Monday, September 26, 2016

怪車

高速的鬧市人海裡,吳知有無人發生過類似我今天既經歷。
彌敦道沿途我步上了一架巴士,打算過兩個站便下車。

我打算找個坐位,但坐滿了人,找位時看到位女士,坐在第四行的二人位,也正望向我。
她看起來大約三十有多,皙白臉尖和淡眉大眼,輕抹幾道姿粉,帶點清秀的氛圍。
我沒有再留意,企在梯級旁隨意地滑着手機。
然而,當一個人在不停在盯着你,感官是會察覺得到的。心情亦漸漸由好奇,慢慢演化三分詭秘。

我帶點好奇地望向她,記憶中我沒有問她借錢,她應該不曾來占卜算命。小心覆查了我的褲襠,火車軌穩妥地到站。在公車上與陌生人四目交投,很少會超過兩秒,她卻一直目不轉睛地望着我。
我再迴避了目光,在平時非常嘈雜的車箱,師奶講電話的爆音怒吼,阿叔剪指甲的刺耳拍拍聲,電視廣告的嘻呢巴喇。今天卻蕩然無存,車箱只是平靜地走動。

我差不多到站下車,她的坐姿和神態仍然無變,好像一幅油畫般寂靜,但仍然似笑非笑的着我。
我心念一動,禮貌地點一點頭便下車了。

突然醒起昨晚燒衣拜神,因為時值太陰值日,比平時燒多了幾份女裝衫褲。
有老師說過,常運用佈施積福之人,施術者多數看不清陰陽靈通之物。但如碰上有能通陰界的人,反而會比施術者看得更清楚。

可能她一直望見的不是我,而是我身邊的........
又或,她根本就是拿了昨晚衫褲的.......。

Thursday, September 8, 2016

選戰風雲


很多年前,某君以火辣言論出位,打着為民發聲的主調參選。但因首次參戰,故票數不佳,至最後最日求助於某風水高人,高人授下兩道 星換斗的方法,便告辭而別。

此君聽起來不過爾爾,但照做如儀,順利動起了風水氣場。最後三天落區拉票時,竟然支持率劇烈爆升,然後直入當選入局。從此政壇風波四起,又是後話。

當年此事我悉之甚詳,卻估不到今年失驚無神,於一星期內接二連三,收到幾個不同陣營的緊急電話。來電者坦言知閣下久研術科,今夕參選水深火熱之際,望閣下可以仗義幫手云云。所謂仗義只為好聽說話,此字意境所指,其實是說收費方面嘛,最好能優惠一點吧。

前後合共五人參選,分為兩大陣派,戰區不同但年紀全屬後起新秀。但其中一名財力堅穩,而且篤信命理,故此我亦投放最多心機予此君。餘者對風水只是無可無不可,抱著姑且試下之心態。但經過多年研制,這招 移星換斗,已化為一套更完整的方術,除了計算風水的紫白九星,更要顧及流時格局,再加插道教的一些簡單化寶儀軌,功效必然銳升。

某君早於半年已備戰參選,托在下於幕後發功助戰。經風水不斷催谷之下,此人之民調不斷爆升,但仍與建制的票倉保持距離。為了力保新票,我也就每三天為其發功變陣,盡量拉動天地的吉曜,好讓此人運勢再旺一點。

餘下四位新秀,因時間短促,唯有搏短炒三幾格。着其於某日的奇門吉格做事,最重要能動起當日的貴人星,就可以順利拉票。

所有功夫做好,只等點票慶功,當時我單純地是這樣想。

就在決戰日的前兩天,即星期四五左右,天氣突然由晴轉暗,更間歇地落下大雨。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訊號,尤其是梅花心易十分重視眼前的現象。此雨絕不偶然,必然會有事所指。我隨即占起一課,果然父爻旺而生兄,此五人其中必有人成功。但此卦沖某君年命,其所付心血必然付諸流水。

最後結局果然爆冷,此五人之中有兩人入席,在下也好功成身退了。

Monday, August 15, 2016

隱惡揚善

我一向認為,如果兩人一同來問事的話,最好不要是兩夫婦,尤其十九幾年後才進化老夫老妻那種。

年頭一名年輕客人來論命,此人多年無見,當日帶來一名男士來陪聽。我以為是其同學老友之類,尾聲時才知是其相公。回看此人今年三刑四沖,衝擊夫妻星,必有男女問題發生,過程更會是非常痛苦。

不過,一般人算命都離不開一個準則,就是報喜不報憂。這種心理等如看醫生診症,寧願聽醫師說多飲水做運動的廢話,好過聽檢查報告說身患重病絕症。如果病情是不日離世兼夾無藥可醫,心理上的折磨更是殘忍萬分。

做醫生大條道理直話直說,心情欠佳時更可直斥回家等見耶穌,再收取優厚診金。但咱們街頭賣卜的,社會地位低微,只求粗飯糊口,見到人家行絕運,只好執生醒水了。

所以,當時說了財運和事業運勢的描述,對婚姻問題只作蜻蜓點水的推算。臨作謝客之際,我故意不動聲色地說 : “姑娘仔,今年大概八九月左右吧,你又會再來找我了。

只見她淺淺一笑,說: “下,不夠一年,我又要揾你 ? ~ 甘我咪好吾得閒 ?!”

我也微微一笑,揮手告別。但笑容的深處,眼瞳孔內蘊藏的,是一個快要家散人亡的畫面。

果然今年七月起,此人因纏上三角關系不斷來求助。運勢至八九月東窗事發,被相公下了逐客令,大有分居家散之險。這種命盤不難推算,難的地方是如何開口啟齒。當日來相,兩人雙雙如膠似漆的並肩而坐,要是鐵口直斷,相金必然凍過雪水。要是苦口婆心,則如寒燈誦佛。然而,在命運的巨網面前,加上案枱上微薄的相金,我暗暗搖頭,選擇做一次隱惡揚善的醜人。

Sunday, August 7, 2016

西人食菜

年頭時有位居於NYC 的舊客戶查詢,應該何時看流年運程。我當時太忙沒有安排時間,上星期此人又再詢問。我回憶所及,此姝姻緣大限已到,應該夠鐘來相。

星期日倒塔甘早回到辦公室,大家用ipad視象對談。我開首第一句便說,你應該四月吵架,近來開始蘊釀分手了吧。客人長嘆一聲,苦笑說: 唉,千語萬語不知從何道來。

此人原藉加國,後往NYC打工,認識一名白人男朋友。此男從事低成本紀錄片製作,勉強是炒散型藝術家。雖已交往三兩年,但此姝一直在背後支持男友,大部份財政事情由她一力承擔。然而,男友今年的流年開始行轉角運,開始有點際遇,項目一個接一個而來。這位默默支持的女人,終於捱出一點眉目。

人性是很奇妙的,在潦倒時的雪中送炭,就算粗茶淡飯,都會當作仙花甘露。然而,當鴻運一到,就自然好高騖遠,昔日的淒涼共苦,必然極速忘得一乾二淨。所以,最近男友進入了hang 機散水模式,情勢之下此姝手震震來電求助。

第一,此姝現行大運沖夫妻宮,故此十年姻緣必定差勁。第二,卦中顯示,其家必然有一瓶枯萎植物,移去或會有好轉。

最後我說了一系列關於她真命天子的特點,例如家宅親人女多男少,此人臉上有破相等等。

我說: “剛剛所說的特點,你可試回想以往拍拖的男士有無遇過。

她滿口爽快的美式ABC accent : “Hmm…not so sure….Cos…u know…以前都拍過好幾個呀,尤其那個R 尾音,特別強勁響亮。

我奇道 : “好幾個 ? 即係大概幾多個 ? ”

她吞吐地說 : “應該,umm…計埋high school …I guess around 十幾廿個左右

I guess ! 即係有 d 直頭吾記得咩樣咩名,or what kinds what shapes. 今次可以慳返啖氣了,我笑說 : “甘你更加應該知道如何面對了, have a good day, bye bye


啐啐,真不愧是Ivy league 的高材生,人家連散拖過夜霧水到認真或long d C V 都比人轟烈九條街。港九新界尋常的女孩,由廿幾歲起,追求的可能是一場簡單的真愛。但可能是文化差異,又或許美加流行女權主義,鼓吹個性解放,此姝對談戀愛的態度瀟灑流麗,就似換季買化妝品,又或seasonal itemhot pick,久不久轉下trend換下口味般causal . 所以她得到這樣的結局,不意外,只是西人對oriental cuisine 的一場試菜體驗結果。

Thursday, May 12, 2016

做人最緊要發財。

某日一位客人來相,言及打算轉行謀生。此舉因她朋友從事貿易銷售,不消三兩年光陰,已晉身年入百萬,某次公司搞晚宴,誠邀客人共餐。共飲席間朋友美言打動,提議客人不如轉行,一齊拍住上營謀。對談之中,她對我談論了幾個名字,我沒有太大印象。

香港是充滿夢想的地方,除了專業人士因受過高級教育,可以賺取高厚薪水。就算只讀到中三水平,只要運用腦袋,加上一點際遇推波助瀾,也可以身家過千萬。

整件事最令人流口水流到落地的地方,是朋友賺到大錢,預備上岸了,自己只是酸酸地揾啖普通小康飯。人家沒有自我膨脹之餘,更竟然關照自己,好像她已開門入了金山寶藏,還轉過頭來拉住自己雙手,要同心合力搬走幾百箱寶物一樣。這種義氣只聽起來,都令人覺得胸口發熱。

其實,只要對社會學有一點點認識,就知道這種飯局是吹什麼風了。

但今天客人是來論命,不是來說耶穌,所以照占一卦如儀。

求得一卦地天泰,卦中財爻化絕,官爻被制,如入行就要鋪好後路,先申請綜援了。

跟客人討論完,謝客放工去也。

轉頭跟朋友談論此事,此君原來認識該客人所提及的名字。

提及這種牌陣,朋友聽後不禁失笑: “這種快速揾錢方法,不外乎那幾種。

我意會了,說: “是爛做 ? 或埋堆揾水 ?”

朋友大笑,說; “傻仔,這堆人行內出哂名,如果要火箭速度彈起,一係富二代,一係就陪老闆,再吳係就做直屬上司既私有化項目。三者只要摸對其中一道門路,就靠後天的時機了。大佬呀,要發達,邊有截徑架 ? ”

Wednesday, April 27, 2016

第二夢



有段時間我對夢很好奇,不斷尋覓關於解構夢境的知識。過了一段時間,終於明白中西兩派對夢境的解釋,是兩種截然不同的approach.

前天,朋友 A 發了一個怪夢,大致如下。

夢境開首就在一幢舊式大廈,約十層高左右,畫面是在昏暗的後樓梯,兩位江湖朋友赤着上身,站在自已身邊。透過防火煙門的玻璃,看到另一班江湖人,好像在追逐一個仇家。

氣氛有點緊張,就算是江湖好友也不想往外走,怕殃及池魚。突然,有一個江湖人朝自己那邊有過來,那兩位好友即時向前踏一步,做了一個 你想點L的凶惡表情,那人就識趣走了,A 也就隨即鬆一口氣。

過一會,好戲來了。其中一友不知何故走開,只剩下 A 和另一友。就在此時,另一江湖人帶刀來推門,殺氣騰騰地想盤話。好友立時按住此人,雙方就粗氣地爭吵起來。

A 見狀怕越搞越大,講打講惡都勢不如人,想走樓梯閃。剛巧,江湖人竟然擺脫了好友,向A 追來。A 在樓梯瘋狂地向下跑,卻聽到更多的人聲,好像向自已追來。又跑了兩層,燈光越來越暗,完全不似會走出大廈。向上求救怕好友來不及解圍,轉過頭跟對頭惡戰,又不夠打。對方見自己越跑越慢,就似看到獵物力盡跌入陷阱,,慢慢地亮起刀,一步一步地在樓梯行,奸笑地說: “不用怕啊,大家有事慢慢說,你合作的話不會很痛的。

此時 A 怕到極點,卻醒起一道理,自己應該在造夢,只要夢醒了,所有問題就會解開。於是在夢境裡閉上眼,逼自己醒過來。

中式多往宿命的方向解釋夢境,西式則向潛意識入手。這個夢最有意思的地方,是一個人怕到極點的時候,他會用什麼方法解決。A 所用的方法,是理性地找尋一個開關系統。但如果,這夢是發生在其他人的腦海,例如江湖人,又或一個每天操gym 的運動員,又會有不同的結局。

如果潛意識是處於清晰和硬淨狀態,這個夢最佳的結局,是 A 會在樓梯突然找到一把手槍,把向對方擊倒就醒了。

Friday, April 22, 2016

賣卜者言



我記得小時候,大概六歲至九歲左右,家裡一角堆滿很多藏書。內容全部與八十年代的政情有關,因為爺爺曾在內地謀生,退休後對兩地仍然關注,所以放了一廳的簡體書藉。

當時受同學影響,我對武俠小說特別鐘愛,不時到樓下的報攤租書來看。在奇幻的武俠小說與悶得要死的政情刋物之中,我記得好像碰過一本書,內容有提過一節叫 賣柑者言

這節文章當時讀來悶到嘔泡,人大了跑江湖時間一久,便對世情了解得多。

2014 年左右,我曾到西貢某處相宅,當時客人之伴侶正逢人生低潮,做邊辮死邊辮。我之前也為其佈過一次風水,但因客廳三尖八角,功效不顯。後來見其營謀如此慘淡,於是再作奮力一擊,佈下 金裝財神局,便着他如常營運。

當時在下信心不大,只當是盡力搏一鋪,如客人再失敗,只能嘆力不足圖天矣。佈局後不出三個月,客人卻傳來喜訊,說其伴侶接下某項工程,客人下了訂金數十萬,卻竟然取消項目,並且大方地說訂金作廢,不必退回。營謀久不見曙光,卻突然變相袋了數十萬橫財,他對在下自然極度恭敬,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。

當時我跟行內前輩炫耀此事,自比再世諸葛。前輩一聽就洞識細節,冷笑一聲,說: “此事不妙,人家打算接整項工程,可能會賺二百萬。你稍稍施術,以為人家白袋數十萬,就會奉你為恩人乖乖不得,你這小龜毛可真是笨到姥姥家。

人心果然不足蛇吞象,後來此人再來問事占卦,卦意斷曰生意不佳,只能以守為攻。客人不信,訕訕而退。過了個多月,大喊救命。我屈指再算,此財神局只能有效一年多,事後必需改良,否則只如電池一樣,終有源盡枯謝的一天。


客人聽我這樣說,就不再言語了。可能怕付多一次風水費,就慘如身上要割一分肉出來一樣害怕。